第462章 小团体雏形

陆家老祖陆青崖现身“云来居”，逼退听雪楼雪魄仙子之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天元城的高层圈子里激起了圈圈涟漪。虽然并未大肆宣扬，但各大势力消息灵通的耳目，都已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此事。一时间，关于那位名叫“陈墨”的神秘散修，以及他与陆家、与听雪楼之间复杂关系的猜测，悄然流传开来。

大多数人对此持观望态度，一个能让陆家老祖亲自出面维护，又敢于拒绝听雪楼、甚至废掉其执事的散修，绝不简单。在没有摸清其底细和真实意图之前，贸然接触或得罪都不明智。当然，也有少数对陆家或听雪楼心存不满，或天生喜欢搅动风雨的势力，暗中开始留意“陈墨”的动向。

对于外界的暗流，沈墨心知肚明，但并不在意。在陆家老祖表态之后，至少在明面上，天元城内敢于直接对他不利的势力已不多。这给了他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沈墨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借助陆子鸣源源不断提供的、品质极高的修炼资源，以及自身对“混沌归元诀”的深刻理解，继续夯实化神大圆满的根基，打磨法力，淬炼神魂，为冲击炼虚做最充分的准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臻至化神境的极致，进无可进，只差一个契机，以及对“虚”之境的领悟，便可尝试突破。但他并不着急，反而更加注重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对混沌之道的体悟，耐心地积累着、等待着。

二是研究那枚神秘的古卵。在陆子鸣通过陆家情报网搜集来的、关于“葬魂渊”和“影狐老三”团伙的零散信息中，沈墨拼凑出了一些线索。“葬魂渊”确实是一处极其危险的上古战场遗址，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常有连接未知“虚界”的裂隙出现，其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死气和混乱的空间乱流，但也因此孕育了一些外界罕见的阴属性、空间属性天材地宝，以及……某些早已灭绝的古兽残骸或遗物。“影狐老三”一伙，是活跃在中州南部一带、颇有“名气”的盗墓团伙，专挑各种上古墓葬和遗迹下手，手法老道，但行踪诡秘。他们最后一次被人目击，是在约三个月前，出现在“葬魂渊”外围区域，似乎收获不小，之后便销声匿迹，直到在“听风巷”被听雪楼灭口。

结合这些信息，以及古卵碎壳中残留的、与“虚界”、“古兽”、“终结污染”相关的烙印碎片，沈墨对古卵的来历有了更清晰的猜测：此卵很可能源自“葬魂渊”深处的某个“虚界”裂隙，是某种强大古兽（或与之相关的神秘存在）的卵，在久远的年代遭遇了某种涉及“终结”或“空间湮灭”的大劫，几乎毁灭，侥幸留存一丝微弱生机，坠落到仙界，后被“影狐老三”一伙从“葬魂渊”带出。听雪楼似乎一直在追查与此卵相关的事物，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卵本身，更是卵最初所在的“虚界”位置，或者其中隐藏的某种秘密。

“想要解开此卵之谜，甚至尝试孵化它，‘葬魂渊’恐怕是绕不开的一环。”沈墨心中有了决断。但他也清楚，“葬魂渊”凶名在外，凭他一人之力，深入探索风险极大。他需要帮手，需要可靠的信息来源，也需要在进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陆子鸣是个不错的“地头蛇”和资源提供者，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心性，进入“葬魂渊”那种地方，恐怕是凶多吉少，反成拖累。沈墨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并肩作战、互补长短的伙伴。

这一日，陆子鸣结束训练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神秘兮兮地对沈墨道：“陈兄，今晚城西‘斗兽场’有场好戏，您要不要去看看？”

“‘斗兽场’？”沈墨微微皱眉。他知道“斗兽场”是天元城一处合法的、供修士解决私人恩怨或纯粹赌斗的地方，血腥残酷，但也吸引着大量追求刺激和下注的修士。

“不是普通的斗兽！”陆子鸣连忙解释，“今晚是‘百战擂台’的月度决赛！听说这次守擂的，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血手’石金刚！此人据说是体修出身，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已经连赢九十九场，只差最后一场，就能达成‘百战胜’的成就，获得‘斗兽场’的巨额奖励和自由身！挑战他的人也非同小可，是南域来的一个剑道天才，叫什么‘追风剑’柳无痕。这场比斗，肯定精彩！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这石金刚虽然看起来憨直，但其实是个恩怨分明、重情义的汉子，在散修中口碑不错。他这次若能获得自由身，肯定有不少势力会招揽他。陈兄，您不是说要找些可靠的帮手吗？我觉得这人或许可以看看？”

沈墨闻言，心中微动。体修，百战胜，口碑不错……听起来确实是个值得关注的目标。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中州年轻一代天骄的实力层次。

“去看看也无妨。”沈墨点头应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西占地广阔的“斗兽场”早已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巨大的环形看台上坐满了兴奋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狂热、血腥和金钱的气息。中央的擂台被强大的阵法笼罩，地面是暗红色的、不知浸染了多少鲜血的坚硬岩石。

沈墨和陆子鸣坐在陆家专属的、视野最佳的包厢内。陆子鸣熟门熟路地点了灵果美酒，兴奋地指着下方：“陈兄快看！要开始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两道身影从擂台两侧的通道中走出。

左边一人，身高近九尺，体格雄壮得如同铁塔，只穿着一条简单的皮裤，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各种伤疤，散发着彪悍狂野的气息。他面容粗犷，浓眉大眼，眼神却意外地透着几分憨厚和沉稳。正是“血手”石金刚，修为赫然是元婴大圆满，但那股浑厚如山的气血之力，足以让寻常化神初期修士都感到压力。

右边一人，则是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修为同样是元婴大圆满，正是“追风剑”柳无痕。

两人上台，没有废话，在裁判一声令下后，瞬间战在一起！

石金刚狂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般冲向柳无痕，一双蒲扇般的巨手泛起金属般的暗金色光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抓对方要害！他的攻击毫无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速度与压迫感！

柳无痕眼神一凝，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退，同时背后长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剑势迅捷如电，刁钻狠辣，专攻石金刚周身关节、窍穴等防御相对薄弱之处。他的剑法确实了得，快、准、狠，将剑修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砰！砰！砰！”

“叮！叮！叮！”

拳掌与剑锋交击的声音密集如雨。石金刚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柳无痕的剑锋斩在他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破防。但柳无痕身法灵动，剑招精妙，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石金刚的重击，并以连绵不绝的剑气消耗对方。

战斗异常激烈，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下注声、助威声响成一片。

陆子鸣看得目不转睛，时而为石金刚的猛攻叫好，时而为柳无痕的精妙剑招惊叹。

沈墨则看得更为仔细。这石金刚，走的是最纯粹的力量和防御体修路子，根基打得极为扎实，显然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战斗意识极佳。他的功法似乎也颇为不俗，隐隐带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道韵。而那柳无痕，剑法虽快，但似乎过于追求技巧和速度，少了些一往无前的锐气和杀意，根基也比石金刚略显虚浮。

果然，在激战了近一炷香后，柳无痕久攻不下，气息开始有些不稳，剑势也出现了一丝迟滞。石金刚敏锐地抓住了这一丝破绽，硬扛了对方三道剑气，合身撞入柳无痕怀中，一记毫无花巧的、凝聚了全身气血之力的“霸王顶心肘”，结结实实地轰在柳无痕胸口！

“噗——！”

柳无痕鲜血狂喷，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没能再站起来。

“石金刚！胜！”裁判高声宣布。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咒骂（输钱者的）。石金刚站在擂台中央，喘着粗气，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但他恍若未觉，只是举起右拳，向四周示意，眼中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反而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赢了！哈哈！我就说石金刚能赢！”陆子鸣兴奋地拍手，“百战胜！这可是‘斗兽场’近十年来的第一个百战胜啊！”

沈墨目光落在石金刚身上，若有所思。此人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战力强悍，确实是块好材料。若能招揽麾下，会是个得力的助手。但看其眼神，似乎并非甘愿久居人下之辈，而且对自由极为渴望。

“走，去后台看看。”沈墨起身。

陆子鸣一愣，随即恍然，连忙带路。

两人来到“斗兽场”后台，出示了陆家身份，很快被引至一间宽敞的休息室。室内，石金刚正赤裸着上身，由一名医师处理伤口。他身上的伤疤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看得人心惊。

见到陆子鸣和沈墨进来，石金刚抬眼看了看，目光在沈墨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又垂下，继续处理伤口，瓮声瓮气地道：“陆少爷？有何贵干？若是招揽，就免了。俺老石打完这场，就自由了，不想再受束缚。”

陆子鸣被噎了一下，看向沈墨。

沈墨走到近前，平静开口：“石道友误会了。我等前来，一是恭贺道友百战胜，获得自由之身。二来，是有笔交易，想与道友谈谈。”

“交易？”石金刚抬起头，粗犷的脸上露出疑惑，“什么交易？俺老石除了这身力气，没什么值钱东西。”

“恰恰相反，石道友这身本事，就是最大的财富。”沈墨澹澹道，“我想请石道友，助我探索一处险地。事成之后，必有厚报。而且，此行并非主仆，而是合作。石道友可自行决定去留，我绝不强求。”

石金刚眼中精光一闪：“什么险地？”

“‘葬魂渊’。”沈墨吐出三个字。

石金刚脸色微变，显然听过“葬魂渊”的凶名。他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找俺？‘葬魂渊’那地方，体修也未必占便宜。而且，俺凭什么信你？”

沈墨不答，忽然抬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黄色混沌之力吞吐不定，散发出沉重、凝实、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遥遥指向石金刚。

石金刚瞬间汗毛倒竖，体内雄浑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如同遇到了天敌！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锁定，随时可能被碾碎！这种纯粹力量层次上的压制，比他面对过的任何敌人都要恐怖！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衫修士，实力绝对远超他的想象！

沈墨缓缓收回手指，气息瞬间收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就凭这个。我需要一个能在‘葬魂渊’那种地方，替我挡住正面冲击的伙伴。而你，是目前我看到的最合适的人选。至于信任，”他顿了顿，“合作的基础是互利。探索‘葬魂渊’，虽有风险，亦有机缘。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并且承诺，在探险过程中，会尽我所能保障你的安全，所得收获，按贡献分配。若你觉得不妥，随时可以退出。”

石金刚深吸一口气，平复翻腾的气血，看向沈墨的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满了震惊和凝重。他闯荡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但像眼前这位如此深不可测、却又让他感觉不到太多恶意的，还是第一个。

“定金是什么？具体何时出发？目标又是什么？”石金刚沉声问道，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

沈墨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三颗‘龙象壮骨丹’，对体修淬炼筋骨、强化气血有奇效，算是定金。出发时间，大约在一月之后，我需要做些准备。目标，是寻找一件与上古‘虚界’和某种古兽相关的物品，具体信息，出发前会告知。在此期间，石道友可自由活动，也可留在天元城，我会提供一处安全的住所和一些修炼资源。”

石金刚拿起玉瓶，打开嗅了嗅，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这“龙象壮骨丹”品质极高，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丹药！有了这三颗丹药，他停滞已久的炼体境界，或许能再进一步！

他仔细打量沈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陆子鸣（陆家少爷的身份他还是知道的），最终一咬牙：“好！这买卖，俺老石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事不可为，或者你坑害于俺，俺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理应如此。”沈墨点头，“既如此，合作愉快。陆公子，麻烦为石道友安排一处清静的住所。”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陆子鸣拍着胸脯答应，看向石金刚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热切。这可是陈兄看中的人才，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人了！

石金刚看着沈墨平静的脸，又摸了摸怀中的丹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位“陈墨”道友，实力深不可测，出手也大方，或许，跟着他，真能闯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至少，比留在“斗兽场”打生打死，或者被某些大家族当成打手使唤要强。

离开“斗兽场”，夜色已深。陆子鸣兴奋地叽叽喳喳：“陈兄，您真是慧眼识珠！这石金刚一看就是条好汉！有他加入，咱们探索‘葬魂渊’就更有把握了！对了，咱们是不是还得再找几个人？比如擅长阵法禁制的，或者懂医术的？”

沈墨点点头：“不急，慢慢物色。宁缺母滥。石金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除了修炼，也多留意一下城中口碑不错的散修，或者家世清白、有特殊才能的修士。记住，首要看心性，其次才是实力。”

“明白！”陆子鸣郑重应下，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但更多的是兴奋。跟着陈兄，似乎总有做不完的、有趣又有挑战性的事情！

回到“云来居”，沈墨独坐院中。招揽石金刚，是他建立自己小团体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需要搜集更多关于“葬魂渊”的情报，准备应对各种危险的物资，同时也要继续提升自身实力。

他取出那枚暗金色古卵，卵壳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的七彩光华。“葬魂渊”……虚界……古兽……听雪楼……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或许，只有亲身踏入那片禁忌之地，才能找到答案。

掌心的“归墟之钥”碎片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他的念头。

“一个月……应该足够了。”沈墨收起古卵，望向南方夜空。那里，是“葬魂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