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小说
第110章
作者:黛色春山 · 原作:《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 分类:玄幻魔法 · 第 110 章见贺今宵不说话,杨伯起身泡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接着道:“粗茶,不嫌弃就喝。更过分的是,那还是一个曾经放弃他们的国家,我一个死老头,凭啥让人听我说话啊?”
杨伯说得不无道理,贺今宵也是姑且一试,到了这种时候,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能聚集的所有力量,都得尽量试一试。
他当然也知道那伙难民曾经是如何被无视的,又是如何在死生一线中挣扎着勉强扎根,哪怕他们就是立刻举起起义的大旗都是理所应当,可是在皇位的那个人是李祝酒,贺今宵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日夜忧愁,百官危难,四面楚歌,他就是不要这脸,也想蹭这当初一粥一饭之恩,求一线他们可以在关键时刻对皇城施以援手的机会。
顾乘鹤已死,杨伯是与顾乘鹤唯一有关联的人,杨伯不知当初征途中的事,可贺今宵以目前身份也不便提。
他一口饮尽杯中茶,望着杨伯道:“我和顾将军是朋友,只劳烦您去一趟,说明您的身份和求他们一同护城便是,若别人不答应便不答应。”
杨伯一愣:“这没头没脑的,你个后生就不怕老子挨打?”
“绝不会,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用说明我说与你的,帮不帮就看天命吧。我估计,距离北戎兵临城下的那一日不会远了,到那时百姓将无一日安宁,大家纵使对朝廷再有怨言,比起北戎铁骑踏平家国,孜须百姓沦为猪狗,对朝廷的怨是否要轻上许多呢?”
这话换了杨伯一个白眼,老人一撇嘴:“九五至尊都不一定有你操心,你个怪后生。”
“不,”贺今宵打断这话:“他操心。”
杨伯一噎,不再说这个,只道:“有求于我,总得表明身份吧,不然老朽一把老骨头万一死谁手里,还不知被哪个狗东西诓骗坑害蹚了这趟浑水。”
话虽难听,实则他心里却对面前这个年轻人颇有好感,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贺今宵躬身对杨伯一拜:“多谢您,若老伯此去功成,您老带着人来援皇城那一日便可知晓我是谁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吼:“老子说同意了吗?”
宫门落钥前一刻钟,贺今宵回了宫,一路沿着小道往御书房走,却不曾想房内早已关了灯。
此时天色已暗,宫中各处渐渐亮灯,他只好扭身朝着养心殿去,李祝酒不在御书房,那很可能在自己的寝宫里。
临近一瞧,屋内果然亮着灯,拾玉和四喜竟都不在,屏风上只倒映出一个单薄的身影,他钻到后面,就瞧李祝酒穿一身单薄里衣,连系带都开了,露出白花花一片肌肤,正抱着膝盖,偏头靠在床头睡着了,双脚还露在外面。
眼下已经入秋,天气一日塞一日凉,夜间尤甚,贺今宵看得皱起眉,轻手轻脚上前,将李祝酒一双脚拢在手心搓了搓,果然触感冰凉,手心的温度很难暖回来,他又将那双冰凉的脚放进衣襟里裹着,目光落到李祝酒脸上细细描摹。
看他在灯光下眉目如画,五官清隽,薄唇紧抿,眼下淡淡乌青,略显疲态,看他锁骨深陷,脖颈纤细,病骨憔悴,这阵子大事小事不断,桩桩件件都让他操心。
贺今宵心疼极了,轻柔地将捂热的一双脚放进被子里,然后一手伸到他后背,一手伸向膝弯,打算将人抱起放平。
不料刚才睡得极好的人眼下却嘟囔着醒了,李祝酒迷迷糊糊睁眼:“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不知将此人平素的生硬柔和了多少,贺今宵生生听出点撒娇的意味来,忍不住将唇贴在这人额前摩挲,一双大手紧紧搂住李祝酒的腰:“你一直在等我吗?”
“废话,”李祝酒清醒些,推了这人一把,没推动便任由他抱着了,隔了一会儿他问:“你出去做什么了?我听人说你很早就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贺今宵已经放开李祝酒,拉过被子给盖得严严实实:“出去找个人,”
“什么人?非得我问一句回一句,现在到处都不安全你还瞎跑!”李祝酒腾的来了火气,瞌睡都没了,正想再骂贺今宵两句,这人复又在床边坐下:“你乖乖听我说好不好,你自己急着打断我,又来嫌我说话慢,还讲不讲道理了?”
李祝酒这才老实闭嘴,贺今宵本也没想瞒着他,只是那件事也没太大把握,不想让李祝酒空欢喜,于是选择说一半藏一半:“是这样,之前顾乘鹤府上不是有个老管家嘛,后来先帝让抄将军府,老管家也不知所踪,我多方打听才得知了他的消息,担心他过得不好,特意出去看看,谁知道探子得来的消息已经是前些日子的了,老伯又换了地方,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所以耽误了。”
“这样啊,那他还好吗?怎么不带进宫里,这世道他一个独身老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没事,他好得很,你先躺着,我去洗洗回来陪你睡。”贺今宵给李祝酒掖掖被角就要起身,手腕却被攥住,接着一股力道拽着他趔趄向前,一张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两颗心在此时齐鸣,贺今宵顿时脸都热了一瞬,李祝酒鲜少主动,此番居然主动亲他!正要将舌头探过去加深这个吻,李祝酒轻轻一推:“好了,你去吧。”
贺今宵:“……”
第96章 瓮中之鳖
贺今宵满脸幽怨地看着他,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就这?
李祝酒不自在地别开脸,耳尖红了:“你先去洗洗, 你脏死了。”
无奈之下, 贺今宵只好转身出门去,等人再满心欢喜回来打算继续亲热时,竟瞧见李祝酒再度睡着了, 他当即心疼不已,轻手轻脚上了床, 在李祝酒唇边落下一个吻,便抬手熄了灯烛。
周承钧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秋日出牢房的,不过不是被释放, 只是带着镣铐去见了天子。
阴天屋内光线也暗,李祝酒坐在上方,看见数月前还雍容华贵的人此刻穿着脏污囚衣,披着一头乱发跪在下面,心中也只剩一句世事无常。
待所有人退下,他才问:“说吧,忽悠张太妃一通就为了见朕, 到底为了什么?”
周承钧跪得笔直,闻言直视天子:“我还以为陛下会先说, 交出你爹谋逆的证据,饶你不死之类的话呢。”
他嘴角虽然还是带笑, 李祝酒却觉得后背发凉, 阴恻恻的, 他非常讨厌和这样的人接触, 上一个是凌云, 下一个便是这周承钧。
“废话少说,朕很忙,不说就滚回你那牢房里蹲着。”
“陛下为何对着我总是没好脸色,”这虽然是个疑问句,却是以平淡的语气陈述出来,周承钧膝行两步靠近李祝酒:“刚才隔得远看不真切,这下近了,依旧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我费尽心机见陛下一面就是想告诉您,我愿意为你去死。”
“?”前半句话李祝酒只当没听到,后半句他只当这人又在发神经:“那你安心等着就好,朕忙完了家国大事就来收拾你们一家。”
想活着不容易,想死还不简单吗?
“陛下,民变四起,北戎来犯,你忧心忡忡又无人可用,我说我愿意为你去死是真心的,若是陛下肯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放我出来领兵作战,我保证北戎不能再进一步。”周承钧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神情,他认真地看着李祝酒,郑重表达自己的决心和信心。
李祝酒确实无人可用,近日甚至都有文臣跟他请命带兵去阻拦北戎,但被他拒绝了,武将也没剩几个老弱病残,要守卫皇城,统领周遭军士。
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就会随便相信一个此前从未参战,只知玩乐的权贵公子,这无异于是将孜须当成儿戏交了出去,李祝酒不想再看见血流成河,不想被万千黎民指着脊梁骨唾骂,他道:“周公子的本事倒是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这张嘴能忽悠得人死去活来。”
“来人!”不愿再浪费时间,他冲门外喊,就被周承钧急切打断:“陛下别着急,再听我一言。”
见李祝酒果真不再动作,他才接着道:“我周家一百余口皆在狱中,我如何敢耍嘴皮子诓骗陛下,我从小醉心武学,研习兵法,若是朝中还有人,那自是轮不到我,可朝中无人,我便在这剩下的人中拔得头筹,我用我周家一百多口的性命跟陛下保证,若是陛下给我这个机会,我必当死命将北戎拦住,不让他们再犯一城一池。”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李祝酒略微挑眉看他:“你所求为何?”
他倒不是就凭着周承钧这几句话就信了这人是个什么天纵奇才,若真是个厉害角色,早和顾乘鹤一样名扬天下了,哪至于缩在父亲身后做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
可眼下北戎随时可以攻城略地,一路杀到皇城也只消数日,这种情况下管他是个什么牛鬼蛇神,能用就行,哪有得挑?
他周承钧果真如牛逼吹的那样倒真能解燃眉之急,若不然,当个肉盾也能抗几刀。
静默一瞬,周承钧郑重道:“只求替父受死,求陛下放我父母亲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