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幸福物语小说
第961章 粮库
作者:白日唯星 · 原作:《你的幸福物语》 · 分类:女生耽美 · 第 961 章沈墨弓着腰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在草窠里,没发出半点儿声响。
老陈架着老周跟在后面,两人脚步都压得极慢。
老周额头上渗着冷汗,裤腿上的绷带早已被泥水浸透,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张奎殿后,怀里的蓝布包勒得胳膊发紧,他时不时回头往镇子方向瞟一眼,神色惶惶。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一行人摸到了粮站后方的麦田边。
田埂上留着新鲜的胶鞋印,踩倒的麦苗还翘着半截叶茎,显然白日里常有巡逻的人走过。
沈墨抬手按住身后的人,自己矮身贴到田埂旁的土坡后,抬眼往粮站后墙望。
土墙砌得足有一丈高,墙头上密密匝匝插着碎瓷片,在昏光里泛着冷锐的光。
正中两扇厚柏木后门,门环上挂着拳头大的铁锁,锈迹裹着铜色,看着分量不轻。
墙内时不时传来脚步声,还有两句含糊的喝骂,隔着土墙飘出来,听不真切。
凌雪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侧。
她指尖微抬,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雾顺着地皮滑出去,贴着墙根钻进了门缝底下。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院里六个人。
四个巡院,两个守粮库门。
都带步枪。
没有重火力。
沈墨颔首,指尖在短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个人,不算难啃。
麻烦的是镇子正街的岗哨。
一旦枪响,十分钟之内就能围过来。
必须速进速出。
身侧草叶忽然轻响了一声。
林舟从东侧的荒草里钻出来,身上沾了满头草屑。
他蹲下身,抹了把脸上的灰。
后路摸清楚了。
往西半里是乱葬岗,杂树密,能藏能撤。
镇口刚换完岗,侧门查得比白天还严,进出要对暗语。
粮站正门连着正街,那边也有固定岗哨。
沈墨目光仍落在那扇后门上。
老陈和张奎留在外面,照看老周。
就在这片麦地里藏着,听见动静也别出来。
凌雪跟我和林舟进去。
拿药,搬两袋粮就走。
张奎闻言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
我也进去搭把手吧?
多个人搬东西也能快些。
林舟斜了他一眼。
你进去能干嘛?
看好伤员别出岔子就行。
张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没再争辩。
沈墨没理会两人的对话,视线扫过墙顶的碎瓷片,又落回门锁上。
凌雪,雾能从门缝渗进去吗。
凌雪扫了眼那道窄缝。
能。
但院里的人离门不远。
最多遮蔽三息。
三息够了。
沈墨转头看向林舟。
你绕去东墙根,扔块石头引走两个人。
等他们往东边去,我们就动手。
林舟点头,提着枪猫着腰,顺着田埂往东摸了过去。
沈墨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昏色里闪过一道冷光。
凌雪站在他身侧,袖管里的灰雾已经缓缓漾了出来,在脚边绕成淡淡的一圈。
老陈扶着老周退到麦田深处,借着麦秆藏住身形。
张奎蹲在他们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后门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
没等多久。
东墙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石块砸在土墙上的动静。
院里立刻响起脚步声和喝问。
谁在那边?
紧接着两道脚步声匆匆往东墙去了。
就是现在。
凌雪指尖一送。
灰雾骤然涌向门缝,像流水似的钻了进去。
沈墨几步冲到门前,短刀刀刃卡进锁扣缝隙里,手腕猛地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铁锁应声断开。
他推门的同时整个人已经窜了进去,落地没有半分声响。
院里剩下的四人刚察觉到不对,转头就见一团灰雾扑面而来。
什么玩意儿!
有人骂了一句,抬手就去端枪。
沈墨速度更快,短刀脱手飞出,正扎在最前面那人的右手腕上。
那人惨叫一声,步枪哐当掉在地上。
凌雪紧跟着跨进门,灰雾瞬间铺开,罩住了大半个院子。
剩下三人瞬间失了视野,慌乱地扣动扳机。
子弹全打在了空处,只溅起一片尘土。
沈墨俯身捡起地上的步枪,侧身避开流弹,抬手就是两枪。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
两人应声栽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个慌了神,转身就要往粮库方向跑。
刚跑出两步,林舟从东墙上翻下来,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背上。
那人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林舟抡起枪托砸在他后颈,人当场就软了下去。
前后不过十几息。
院里四人全被解决。
东边那两个听见枪响往回赶,刚转过墙角,就被沈墨和林舟一人一枪撂倒在墙根下。
凌雪收了灰雾,站在院中央微微喘气。
她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分,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沈墨没耽搁,抬脚往粮库走。
粮库的木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一股粮食的霉味混着煤油味扑面而来。
库里麻袋摞得老高,一直顶到房梁,墙角摆着几口木箱子,落满了灰。
林舟走过去掀开箱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
有消炎药和止血粉。
还有不少步枪子弹。
沈墨走到最里面的货架旁,挑着实用的往布兜里装。
纱布、药膏、两盒罐头,塞了满满一兜。
林舟往肩上扛了两袋粗粮,手里又拎了两袋细粮。
差不多了。
再多带不动,还得拖着伤员。
沈墨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
粮库最深处的粮堆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木棍倒在麻袋上的声音。
沈墨瞬间停步,抬手示意林舟噤声。
他举起步枪,枪口对准那片阴影,一步步慢慢走过去。
林舟跟在他侧后方,脚步放得极轻。
粮堆后面缩着个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褂,脸上沾着麦灰,手里攥着半截木棍,浑身都在抖。
见被人发现,他手一松,木棍掉在地上。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得砰砰响。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
我就是粮站的伙计!
紫纹队占了这儿我没敢出去!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汉子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
沈墨枪口没放低。
你叫什么。
汉子连忙抬头。
王、王根生!
我是这粮站的杂工!
三天前紫纹队来占了粮站,杀了站长,剩下的人都被拉去修工事了。
我躲在粮堆缝里没敢出来,饿了三天了。
他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噜响了一声,在安静的粮库里格外清晰。
林舟嗤了一声。
这镇上还有别的路能出去吗。
别跟我说只有正门。
王根生连忙点头。
有有有!
粮库最里头有个排水沟,直通镇外的河沟!
就是窄了点,得爬着走。
平时就排个污水,从来没人走。
紫纹队来了也没查那儿。
沈墨盯着他看了几秒。
前面带路。
王根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粮堆后面钻出来。
他不敢看地上的尸体,低着头往粮库最里面走。
角落里盖着块木板,掀开之后,一股霉臭混着淤泥的味道涌了出来。
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仅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就、就是这儿。
爬个百八十步就到镇外了。
王根生指着洞口,声音还有点发虚。
沈墨回头看了林舟一眼。
你去接老陈他们过来。
从这儿走,省得碰镇口的岗哨。
林舟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粮库。
沈墨靠在粮袋上,目光落在王根生身上,没再说话。
凌雪站在他旁边,眼神淡淡的,扫过王根生的手背和鞋面,没作声。
王根生被看得浑身发毛,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挪,不敢抬头。
没过多久。
林舟带着老陈几人从后门进来了。
老周被架着,脸色灰败,走路都在打晃。
张奎跟在后面,一进院瞥见墙根的尸体,脸唰地白了,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沈墨迎上去,托住老周的胳膊。
从排水沟走,直接出镇。
老陈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还琢磨着得硬闯镇口。
几人跟着王根生,陆续钻进了排水沟。
洞里又矮又窄,顶上不断往下滴水,脚下全是淤泥,直不起腰,只能匍匐着往前挪。
老周伤在右腿,爬得格外费劲,全靠老陈和沈墨在两边托着。
凌雪走在最后,灰雾散在身后,抹掉他们爬过的泥痕。
张奎夹在中间,怀里的蓝布包蹭满了泥污,他也顾不上擦,只顾着埋头往前拱。
爬了约莫一刻钟。
前面终于透出微弱的天光。
王根生先钻出去,左右张望了一圈。
出来了!
这是镇西的河沟,没人!
众人陆续从洞里爬出来,身上都沾了厚厚一层泥,狼狈不堪。
老周刚出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腿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混着泥水往下淌。
老陈赶紧蹲下身,拆开绷带给他重新上药。
王根生站在一旁,搓了搓手上的泥。
几位好汉,你们这是要往哪去啊。
沈墨看向他。
南下。
走下河口。
王根生脸色一下就变了。
下河口去不得啊!
前两天刚被紫纹队封了,沿路全是卡子,说是在抓什么要犯。
你们这么过去,等于往网子里撞。
林舟皱眉。
还有别的路。
王根生想了想,面露难色。
往西走,绕芦苇荡过泥沼,能到老窑镇。
就是路难走得很,泥沼底下全是烂泥,踩错地方就陷进去了。
但那边偏,紫纹队不爱去,没设卡。
沈墨蹲下身,指尖在湿泥上划了两道线。
原定路线走陈渡转下河口,再往南到汇合点。
往西绕老窑镇,得多走两天路程。
老周的腿伤拖在路上,容易发炎。
他正思忖着。
忽然听见镇子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脚步声和吆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显然是粮站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沈墨立刻站起身。
走。
往西。
去老窑镇。
王根生愣了愣。
我、我也跟你们走?
沈墨瞥他一眼。
你留在这儿。
等紫纹队查到排水沟,你也活不成。
王根生打了个寒颤,连忙跟上。
是是是!
我跟你们走!
往西的泥沼我熟!
哪片硬哪片软我都知道!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往西走。
河沟边长满了齐腰的荒草,刚好能藏住身形。
身后镇子上的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狗吠声。
显然追兵已经出动了。
张奎跑得气喘吁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脸色煞白。
他们、他们追过来怎么办。
林舟冷声道。
追过来就打死。
少废话。
张奎被噎了一句,不敢再开口,只顾着埋头赶路。
凌雪走在队伍侧翼,灰雾散出去数丈远,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沈墨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