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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苏之心害我狗命(西幻np)免费阅读

灯节前的政务

作者:许慎之 · 原作:《玛丽苏之心害我狗命(西幻np)》 · 分类:玄幻魔法 ·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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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节将至,领主城堡的议事厅里难得挤满了人。

伊莉丝靠在主座上,看着下首满满当当的诸位事务官——据说这是艾尔瓦德全部的管理班子了,足足有十二人,一个没少。她忍不住数了数,觉得这架势倒像是要开什么了不得的大会。

“那么,就请各位汇报一下各自辖区的节前准备情况吧。”她抬手示意,“从谁开始?”

话音刚落,坐在最左侧的一个瘦高个“唰”地站了起来,动作之猛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伊莉丝定睛一看,此人面色蜡黄,眼神躲闪,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如同握着一道催命符。

“启禀领主大人!”他一开口,伊莉丝差点没坐稳——此人声若洪钟,吐字却像是含了满嘴石子,“小道……小道的事!灯节……摆灯!满城……满了!”

满城满了?伊莉丝皱眉。

卡斯帕从旁微微倾身,低声翻译:“他说的是城西的灯市已布置妥当,请示是否再加一盏主灯。”

“哦。”伊莉丝点点头,“那就加……”

“还有!”瘦高个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吼,“东街的……寡妇!鸡!跑了!”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伊莉丝艰难地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你是说,东街有位寡妇养的鸡跑丢了?”

对方用力点头,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个奇怪的图案,勉强能辨认出像是一只鸡……吧?

“咳。”卡斯帕干咳一声,努力保持表情管理,“图赫尔先生负责东街民政,他大概……想表达的是东街一户人家因鸡舍失窃报官,至今未能破案。”

“这种事交给兄弟会就好了,他们最擅长找东西了……”话说到一半,伊莉丝忽然意识到不对。本来老百姓就对自己没什么信任,活再交给兄弟会,他们这些官方干脆收拾东西走人算了。

“鸡舍失窃,这种事也要上报?”她看向那瘦高个,赶紧转移话题,“你是管民政的,还是管牲畜的?”

名叫图赫尔的男人立刻挺直腰板,仿佛受了莫大的褒奖:“管!都管!”

伊莉丝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让他坐下,将目光转向下一位。

“你来说说。”

第二个事务官站起来时,伊莉丝注意到此人手里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她欣慰地想,总算有个靠谱的了。

然而接下来整整一刻钟,她都在听这位事务官朗读一本类似“灯节的历史渊源与艾尔瓦德风俗考”的冗长文献,其内容之繁琐、语调之平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整本城堡档案室的旧书都抄下来了。

“……综上所述,第三任领主上任第十三年春,曾引进一种新型灯笼骨架结构,但因为材料问题次年废弃……”他还在念。

“停。”伊莉丝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我想知道的是,今年灯节的预算批了没有?资金到位了吗?”

那事务官茫然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预算?您的意思是……钱?”

“对,钱。”

他低头翻了翻册子,又翻了翻,额角开始冒汗。

半晌,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近乎求救的表情:“大人……这上面好像没写。”

没写?伊莉丝简直想把这本厚册子拍他脸上。

“你负责财务,你告诉我预算没批?”

“属下……属下以为灯节花销是惯例支出,往年都是直接拨款的……”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像蚊子哼哼。

一旁有人窃笑起来。

伊莉丝扶额。她甚至开始怀念从前那些打工时遇到的顾客了——至少人家还能明确说出“我要什么”。

第三个事务官站起来时,她先声夺人:“简单说,你管什么?”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农。”

“种地的?”

他点头如捣蒜。

“那你告诉我,今年收成如何?”

对方陷入沉思,眉头紧锁,仿佛这是个需要调动全部脑细胞才能回答的哲学问题。过了足有二十息,他终于憋出一句:“……还行?”

还行?伊莉丝几乎要气笑了。

她转向卡斯帕低声问:“这些奇葩……都是怎么混进来的?”

卡斯帕面无表情:“前任领主在任时,大部分职位都是买来的。”

“买来的?”

“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伊莉丝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有点高。

“诸位,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们嘴上说的工作,和实际做的工作,可能差了……”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宽的距离,“……这么一大截。”

“这样吧,”她清了清嗓子,绽开一个和善的笑容,“今天天气不错,诸位在这议事厅里干坐着汇报,未免太辛苦了。不如这样——我们换个方式,诸位陪我出去走走,实地看看大家的工作情况,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但领主发话,谁敢不从?

于是一群人在伊莉丝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出了城堡。

艾尔瓦德的街市在灯节前夕异常热闹,色彩鲜艳的灯彩已经陆续悬挂起来,棚屋和店铺的屋檐下串着五颜六色的纸灯笼,风一吹便沙沙地响。

伊莉丝带着十二位事务官浩浩荡荡地穿街而过,阵仗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第一站是东街的市集。

说是市集,其实不过是沿街几个搭着油布棚的摊位,卖些手编藤筐和腌菜干果之类。伊莉丝刚走近,就听见一个妇人扯着嗓子在吵架。

“你凭啥占我地方!这位置我摆了三年了!”

“什么你的你的?写你名字了?这地界谁先来是谁的!”

两个女人各据一角,中间地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粉笔线,显然是谁刚画的。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伊莉丝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管民政的图赫尔:“鸡的事情先放一边,这条街的摊位管理,谁负责?”

图赫尔茫然四顾,最后指了指自己,又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

“罢了。”伊莉丝走上前去,在两人中间站定。“两位大姐,灯节快到了,和气生财嘛。”

“领主大人!”那妇人一见伊莉丝,立刻换了副面孔,泪眼汪汪地告状,“您给评评理!这位置我摆了三年了,这泼妇仗着新来,非要占我地界!”

“胡说!谁先来先得,这道理走遍艾尔瓦德也是通的!”

伊莉丝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粉笔线,又看了看两边的摊位,忽然笑了。

“简单。”她弯腰,用手指在两人摊位中间的地面上重新画了一条线,“从今天起,这条线为界。左边归你,右边归你。若想换位置,抽签决定,一年一换。公平吧?”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领主当面裁断,谁也不敢再多嘴。

“还有,”伊莉丝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众事务官慢悠悠说道,“摊位管理的规矩,之前好像从没人管过?”她看向图赫尔,“你回头拟一份章程来,东街、西街,统统给我列清楚,谁在哪儿摆摊,交多少税,什么时候交。我说得够清楚吗?”

图赫尔连连点头,冷汗已经浸透了后领。

第二站是城中的水井。

因为水源已经得到了净化,这一带近来倒是太平,但伊莉丝走过去时,正好碰见一个老人在井边打水,桶系到一半忽然卡住了,怎么也拉不上来。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不帮忙,只顾着交头接耳看热闹。

伊莉丝还没动,卡斯帕已经走上前去,弯腰一提,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水桶拽了上来。

老人感激不尽,连声道谢。

伊莉丝和卡斯帕相视一笑,转头对身后那群事务官说:“水井的维护,谁管?”

又是一片沉默。

半晌,那个负责念书的眼镜男怯生生举手:“属下……属下管档案,不管水井。”

“那你呢?”伊莉丝看向旁边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胖子。

胖子咽了口唾沫:“属下……属下的前任说,水井归他管,但他半年前就跑了。”

跑了。伊莉丝嘴角抽了抽:“所以这半年,水井没人管?”

“是、是有这个可能。”

伊莉丝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真该去烧柱香——不对,是该去教堂点根蜡烛。她压住脾气,对身后的事务官们说:“从明天起,全城水井的检修、维护,由你们轮流负责。一人管十天,轮着来。哪口井再出问题,我就找当值的人。明白?”

那胖子脸色煞白,差点当场跪下。

第三站是城北的贫民区。

说是贫民区,其实是一排用土坯和旧木板搭的矮棚,住着些无地可种的流民和年老体弱的孤寡。

伊莉丝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一阵混乱的哭喊声。她快步进去一看,原来是个老妪摔倒了,本就瘦骨嶙峋的身子躺在地上不住呻吟,旁边几个同样年迈的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搀扶,但都太老了,怎么也抬不动。

伊莉丝二话不说俯身去扶:“老人家别怕,我扶您起来。”

“大人!这使不得!您金枝玉叶怎能……”身后的事务官们大惊失色。

“闭嘴!”伊莉丝把老人扶稳,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骨折,才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些棚屋多数漏风漏雨,门前没有排水沟,污水横流,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这条街的……”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不问你们了。我来定。卡斯帕,记一下——第一,城北这片棚户区要重修,最迟明年开春动工;第二,设立孤寡救济,每月每人发三斗米,钱从城堡开支里扣;第三,把这里的污水沟挖通,引到城外的河里去。这三件事,谁去办?”

事务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最后还是那个管“农”的犹豫着举起手:“属下……可以试试?”

“好,那就你。办成了,记一功。办砸了……”伊莉丝笑了笑,“我就把你调到东街去找鸡。”

黄昏将近,伊莉丝领着浩浩荡荡一大群巡视了一天的人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的十二位事务官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拖着步子缀在后面,连小声交谈的气力都没有了。

“你觉得他们明天能按时交差吗?”伊莉丝压低声音,侧头问身旁的男人。

“三个月。”

“你的意思是只能管用三个月?”伊莉丝挑眉,“我以为至少半年。”

卡斯帕唇角微弯:“你低估了人的惰性。”

伊莉丝正要接话,前方路口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行人惊呼着向两侧闪避,紧接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巷口蹿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健硕、鬃毛蓬松的山羊,头顶一对弯角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它迈着四条有力的蹄子,跑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菜摊翻倒、晾衣绳断裂、鸡笼里的母鸡扑棱棱飞了满天。

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挥舞着围裙在后面追赶,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肉都在跟着颠。

“骑士!你给我站住!你个瘟牲口!站住——!”

山羊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欢了,像是在跟主人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它一头扎向伊莉丝的方向,眼看就要撞上来,卡斯帕眼疾手快地将她往身侧一带,那山羊几乎擦着她的裙摆窜了过去。

伊莉丝站稳身形,看着那只羊趾高气扬地冲进前方一片刚晾好的白布单里,搅得布单翻飞如旗,忍不住笑出声来:“‘骑士’?这名字倒是威风。”

胖妇人总算追了上来,叉着腰弯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抬头发现伊莉丝的着装和身后那串事务官,吓得差点跪下:“领、领主大人!民妇该死!这畜生不听话,冲撞了您……”

“无妨无妨。”伊莉丝摆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山羊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嚼着人家墙角的杂草,一副“我刚才干了什么大事吗”的无辜模样,“你家这羊,颇有几分大将风范。叫我想起一个人,回头要是有空,真想跟它请教请教打仗的心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打断。

伊莉丝循声抬头,看见一骑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快得像一道撕裂暮色的剪影。马上的人伏着身,显然已经赶了很远的路,风尘仆仆,肩头和衣摆都沾着长途跋涉的灰土。

他勒马的瞬间,伊莉丝看清了来人的脸。

“赫克托尔?”

男人翻身下马的动作几乎称不上从容——他几乎是跳下来的,靴子重重落地,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穿过暮色和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着某种沉甸甸的、如同潮水般翻涌的情绪。

“伊莉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一路没有说话,喉咙里堵着太多东西。

然后,在伊莉丝还没来得及问出“你怎么来了”之前,他已经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