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心中悲凉

可现在，朱圣保他们都回来三个来月了，芙蓉也回来了，却还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连皇上都极少露面，将所有的军政事务都交给了太子。

莫不是...宫里出事了？

最近这些日子确实，六扇门都时常看到有人往宫里送药材。

至于送进去干什么...没人知晓。

哪怕是宫里头都没有流出一点点的消息。

回到府中，郭不敬左思右想，冥思苦想，最终，还是决定，进宫，面见王爷。

说干就干，他提笔就开始写，笔走龙蛇。

不多时，一张拜帖便新鲜出炉。

他将拜帖放进袖袋中，走出了府中。

虽是冬天，但太阳晒在身上，还算是有些暖意，再过不久，天就彻底冷了下来。

不过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一个冬天就得冻死多少人，现在至少家家都能烧得起热炕吃得起肉了。

一年更比一年好。

郭不敬裹着厚袄子，搓了搓手，迈步朝着午门的方向走去。

来到午门，这段时间，不管是午门还是皇宫外墙的任何地方，禁卫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他站在午门门口，犹豫纠结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从袖袋中掏出了拜帖，递到了禁卫面前。

禁卫自然是认得这位大理寺卿的，他对着郭不敬点了点头，行了一礼。

“郭寺卿，这是...”

“劳烦帮我交予里头的内官，我是来拜见明王殿下的。”

禁卫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迈进了午门。

午门后头的小黄门接着拜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并不知道镇岳殿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皇上有令，没有批条，不管是谁，都不得靠近镇岳门。

而现在...这位大理寺卿亲自递上来了拜帖。

若是寻常的三品官也就算了，但这位...在前几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明王亲自到郭家府上谈论吴王的婚事...

罢了罢了，不能递到镇岳殿，递到乾清宫总行吧？

站在午门外的郭不敬，晒着太阳，但心中却丝毫不平静。

片刻之后，小黄门从午门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份先前递过去的拜帖。

“郭大人。”小黄门将手中的拜帖双手捧着递到了郭不敬的面前。

郭不敬接过拜帖，愣了一愣：“是殿下不愿见吗？”

小黄门摇了摇头，指了指郭不敬手中的拜帖。

上有一行鲜红的朱批，还有玺印。

“郭大人，拜帖皇上看过了。

皇上让我转告郭大人，大爷近些日子繁忙不已，实在是抽不出手来见客，还望郭寺卿担待。

待大爷抽出了时间，自然会请郭寺卿进宫一叙。”

郭不敬心里头咯噔一声。

这封拜帖连镇岳殿都没去到，就直接去了乾清宫...

“内官，是不是殿下那边出了什么事？可否告知于我？”

小黄门有些犹豫。

见他犹豫，郭不敬一伸手，一小锭银子就送到了小黄门的手中。

小黄门左看右看，发现五步之内没有禁卫，这才低声开口。

“郭寺卿，不是咱家不愿意说，而是现在镇岳殿那边没有皇上的批条，谁都去不了，就算是司礼监大人都不能去，锦衣卫的纪纲纪指挥使没有皇上的批条都只能在镇岳门门口等着。

而且...经过镇岳殿的所有宫道都被锦衣卫守着...”

说罢，小黄门摇了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咱家也不甚清楚。”

“多谢内官。”郭不敬将拜帖收回袖袋，对着小黄门行了一礼，然后便匆匆离去。

走在六部衙门门口的街上，郭不敬只觉浑身发冷。

这帖子，是递给镇岳殿的，回的，却是乾清宫的朱批。

他知道，若是殿下能看到帖子，哪怕不亲自回复，也会让毛大人或者蒋大人出来递个话。

是殿下忙到连帖子都没时间看？还是说...殿下根本就看不了帖子？

远征回来之后，明王就一直没有露过面，是出事了？

但一个已经走到了武力顶峰的人，能出什么事？

还是说...皇上觉得明王封无可封...功高震主了？

想到这，已经即将跨入大宗师的郭不敬，只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一个在前元时期就立下了不世之功的王爷，在太祖爷建国之后，宠爱到要什么给什么，甚至连监国之权这种只有太子能够获得的权力都可以随意交到他手的王爷，一个在洪武时期一手布局了学堂到县、镇的王爷，一个...在最忌讳功高震主的开国皇帝面前亲手了结了伪后案，宫中缢死贵妃，屠杀了近十万人的王爷...

一个在建文时期亲手掌掴皇帝的王爷。

在经过了数十年，终于在永乐时期...被皇上软禁了？

朱圣保的功劳，已经高到了史书都无法记载了，数十年来，他打过了不知多少仗，将大明的疆域扩大到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地步。

而现在...

郭不敬此刻只觉得心中有些悲凉。

若是没有明王，大明的现在，究竟会是如何？

会不会被草原袭扰得头疼不已？会不会被倭国的海寇扰的整夜不安眠？

郭不敬一路想一路往家中走。

回到府中的时候，院内静悄悄的。

郭芙蓉正在院子里收拾自己从南美洲带回来的东西。

她现在已经不属于军中之人了，在抵达津港的时候，整个远征军就已经全部退出了行伍。

这是朱棣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这些人无疑是非常优秀的士兵。

但他们经历了一场无法忘却的战争。

这些人，大部分在未来都无法提枪上阵。

朝廷，也不需要他们继续去拼命了。

但朝廷也没忘了他们，愿意继续为朝廷办事的，可以入六扇门，去到各个基层当捕头，或者入大明军校，为大明下一代培养士兵。

当然，不愿意的，比如郭芙蓉之流，则是可以带着军功回到家中，朝廷每个月都会有不少的补贴送到各家。

郭芙蓉从包袱里取出一件破烂的袄子，递到了身旁丫鬟的手中。

“小青，这个可得好好洗洗，这是我在外征战的勋章，我得把这衣裳挂在我屋子里。”

丫鬟捧着衣裳，捂着鼻子。

“小姐，这衣裳都臭了，要不...”

“那可不行，我就是穿着这件衣裳在南美洲打退的美利坚士兵，要是把这个丢了，我一定跟你拼命！”

“知道了知道了，小姐...”丫鬟说完，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干嘛？”郭芙蓉转过头，就见到了自己老爹站在院门口，一脸的忧愁。

“爹？你这是咋了？”郭芙蓉放下手中的包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郭不敬沉默了一会，走到她身前，挥退了身侧的丫鬟。

“我去了宫里...”他将袖袋中的拜帖掏出来，递到了郭芙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