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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全文阅读

交给他们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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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盒咔哒一声在掌心弹开,他叼着香烟凑近打火机,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烟雾弥漫开来。

“开车。”声音有点哑。

后视镜里,指挥官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目光穿过车窗,落在柏林宵禁后的街道上。空荡的马路,钉着木条的橱窗,偶尔掠过的巡逻队缩着脖子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轿车驶过施普雷河上的腓特烈大桥,桥下河水在夜色中黑得像墨,吞噬了远处零星的路灯倒影。

汉斯握紧方向盘,反复嚼着那句“他不会开口”。拐过桥头的时候,忽而有些豁然开朗。

沃尔夫本就是基尔曼斯埃格手里的棍子,挥棍的人死了,棍子就落了地,而一个在知晓挥棍人已死前就主动放弃的人,已经没有再掰断的必要了。

但这并非全部,保安局一个大队长、一个中队长,二十四小时内相继死亡,即便做得再干净,也势必会引起警觉,将暗处的线炸到明面上。

抑或是那句“她是一个好人。”

他不清楚他们谈了什么,这是他在门口捕捉到的,灰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辩解,亦非求饶。

汉斯不自觉地踩深了油门,车灯刺破夜色,光柱里飞舞的冰晶像散落的星辰。

梅赛德斯驶进庄园的林荫道时,远远就看见大宅客厅里亮着灯,昏黄而温暖,仿佛在等待夜归的人。

汉斯从后视镜里看见长官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蓝眼睛有什么闪动一下,像壁炉烧完明火后的余烬,正被窗里的光重新点燃。

车还未停稳,金发男人就推开车门,军靴深深陷进积雪,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吱呀一声,橡木门被推开。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笼罩着天鹅绒沙发的一角。女孩坐在角落里,膝上摊着一本旧相册。

听到声响,她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唤回来。

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红着,像是忍了很久很久,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克莱恩站在门厅没有动,大衣没脱,肩头落着从橡树上被吹下来的残雪,正在暖气的热流里融化成水珠。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膝头相册上。

一张老照片,施瓦嫩韦德庄园的大橡树下,一个穿白裙子的东方女孩,坐在树下长椅上看书,风拂过额前碎发,她没察觉。

日期标注是1935年,九年之前。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军统,什么是特工,什么是杀人。她只知道柏林夏天很舒服,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点。

那天下午,她看完了一整本书,书名已经不记得了。她总是晃着脚,因为害怕蚂蚁顺着椅子爬上来。她怕很多东西,怕黑,怕打雷,怕鹅,怕忽然从草丛里蹿出来的、会啄人的东西。

那时的她不知道,后来她会怕更可怕的东西,怕到连怕都不敢怕了。

克莱恩也记得那个夏天。

他那时和父亲关系很僵,管家提过说家里来了客人,他没放在心上。后来偶然回了一趟贝格霍夫官邸,远远瞥见阳台上一个纤细背影,白裙子,黑头发,眨眼间就不见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背影会在很多年以后出现在华沙的军营,给他缝伤口,会在阿纳姆的死人堆里亲手把他扒出来,此刻坐在他面前,把九年前的她小心翼翼剥开给他看。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见过这张照片,却见过这个女孩,在华沙,她穿着不合身的棉袄,瘦得要命,眼睛却亮得像雪地上反射的月光。

“这是你。”

她下意识往他那边侧了一点,手指点在照片那张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摸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白裙的领口缀着蕾丝,明显大了一号,裙摆被仔细铺在椅子上,怕皱。她那时候很在意裙子皱了没有,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注意过这些了。

“那年我十六岁,在这里做客,管家说老将军的儿子不常回家。”她的嘴角翘了一点点,像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我在楼梯上见过你一次,就一次。你在门廊拿了封信就离开了。那时我太害羞,不敢和你打招呼。”

记忆中的楼梯拐角,她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军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她才敢走出来。

“后来在华沙,你把我从女工里捡出来,我听见你名字的时候,才知道是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尾音微微上飘,仿佛在跟自己讲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你那时叫什么名字?”他声音很低。

窗外的风呼啸不止,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宛若隔着一层厚厚的云。

俞琬的手在照片上停顿一下。她有两个名字,生下来叫俞琬。琬,是美玉。父亲说是爷爷翻遍了《周礼》选的,她不知道是哪一句,只记得奶奶说“琬者,美玉也,温润而有节”。

十六岁来德国时,她还是俞琬,学钢琴,习德文,弹德彪西、贝多芬,梦想成为音乐家。

直到抗战爆发,父亲死在战场上,她辗转回去时,只赶上一场公祭。他们说遗体已经下葬了,战事吃紧,不便再开棺。母亲下落不明,有人说她回了日本,有人说她…不在了。

她加入飞鸟,再后来,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她告诉自己,从今天起,你不是俞琬了,你把俞琬埋在某个没墓碑的土堆里了。

“Yu  Wan。”声音小到几乎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去。

克莱恩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父亲是军人。日本人侵略了我的国家,他去世在前线指挥所里,副官说,他死前也没能合上眼睛,”她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颤,“我母亲是日本人,她后来也失踪了。”

从那时起,她的半个家就散了。

她说这些时没有哭,声音很稳,稳得像已经对着镜子排练过很多回,只是手指攥住了相册页角,攥得发皱。

不能哭。今晚要说的话太多,哭完了嗓子就哑了,嗓子哑了就说不完了,她必须在勇气耗尽之前,全部说完。

“我加入了中国的特工组织。”她视线还黏在九年前那张脸上,一只手不自觉抚向那层高高的领子,隔着羊毛织料,碰到那颗硬硬的、被体温焐得温热的东西。

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停下。停了…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见父亲不肯合上的眼睛。”

她低下头,“在巴黎丽兹酒店,我用碎镜子杀了一个日本中将,从后面刺进去,很深。塞纳河游船上,我杀了一个中国傀儡政府的部长,开枪,打头,就是…我落进水里那一次。”

那次落水,是他游到河里把她捞上来的。

女孩停顿片刻,终于抬起眼帘。黑曜石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没有一个德国人,我从没伤害过德国人,我没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也没对不起这身白大褂,可有一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我叫俞琬,不叫温文漪。”

说完这句话,她深深吸气,那气息在喉咙里颤抖着打了个转。

“还漏了一个。”她嘴唇在抖,声音几乎听不见。“华沙的时候,日军诱降中国将领的名单,我传回了重庆,就是……我离家出走那晚。”

她在心里把那扇门推开了,那扇她锁了很久很久的门,里面关着丽兹套房的血水、塞纳河甲板的枪响,父亲的眼睛…全都涌出来,堵到胸口,堵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肯掉下来。

因为她答应过自己,今晚不能哭,哭了就说不完了。

克莱恩呼吸变沉了,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传来的温度像冬日暖阳。壁炉的火光在他身后跳动,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看清。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山,一块礁石,在潮水般涌来时纹丝不动。

女孩肩膀又开始微微耸着了。

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怕,怕的要命,怕他听完之后起身走出去,怕他眼中凝结冰霜,怕他松开她的手,但她不能不说了。

她已经骗了他这么久,不想再骗下去了。

“还有呢?”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像质问,亦不是叹息。她在那声音里听见了别的,他在等她,等她说完所有的话。

“你都知道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漫长的坦白结束了,她等着他站起来,等着他退后,可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想象中的万念俱灰并未降临,她忽然觉得轻了,那些压在她胸口两年的东西,她说出来了,它们就没那么沉了。

她不是温文漪,她从来就是俞琬,那个在橡树下看书、怕黑怕打雷怕鹅的十六岁女孩,她以为她已经死了,可她现在活过来了,在他面前。

“不全知道。”克莱恩在她面前蹲下来。他比她高,蹲下来时,她还是要微微仰脸瞧他。

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幽暗的火焰,不似壁炉中跳动的橘红,倒像阿尔卑斯山冰斗湖底的地热泉,于极寒深渊处沸腾,将整片湖水染成深邃的蓝。

他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灼伤。“1935年夏夜,我父亲贝格霍夫的官邸,阳台上那个黑头发女孩,她是谁?”

俞琬眼睛微微睁大,闪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唇瓣轻启又合。“你…看见了?”

“我当然记得。”他声音低沉。

她的唇瓣动了一下,记忆中的月亮很大很圆,夜风裹着雪峰和松林的清冽气息拂过脸颊。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直到听见引擎声才慌忙躲进屋里,只是心跳砰砰的,乱了很久。

“你看见了。”她又轻声呢喃,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你站在阳台上,那天月亮很大。”

原来在九年前,她看见了他,他也已经看见了她。

女孩终于鼓起勇气,细细描摹克莱恩的脸。

壁炉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深金发被映成了橘红色,蓝眼睛泛出夜空被月光洗过之后的深湛色泽。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高大身躯蜷成与她平齐的高度,瞳孔里倒映着的,唯有那个小小的自己。

事到如今,俞琬忽然明白了古人笔下那种“视死忽如归”的感觉,她手上沾过血,背负着两条人命,以一命换一命的角度,她不亏。

可她很想让他知道一件事,一件比所有坦白都更重要的事。她虽然骗了他,虽然她身份是假的,她爱他,这件事是真的。只有这一件事,是真的。

屋内陷入奇异的宁静,大雪无声地落着,一层层堆在窗台上,把整个世界都裹进柔软的静默里。

“那份加密电报,我看到了,在书房里。”她小心吞咽一口,眼皮又耷拉下来,像在雪地里走了太久。脚垫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疼却还在往前挪的兔子,“今早你说夜猎,说杀了一只貂……”

女孩停了停,想把呼吸喘匀,一颗泪珠却挣脱束缚,砸在他手背上。

“可你是将军,你有装甲师,有肩章和勋章,有用命换来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一个名字,还是假的。”声音在这里碎了一下。

一滴,两滴…她把忍了一整天的眼泪一颗一颗往外倒。

“赫尔曼….”俞琬缓了很久,用力咬着下唇,再抬眼时,视线朦胧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了。

“你有你的国家,我也有我的国家,我不后悔做过的事。”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你把我交给他们,就说是我在逃跑途中被抓到的,你发现我要去瑞士,你没有包庇我,只是被我骗了。”

说着,嘴角微微弯了弯。“我不怕….我习惯了,我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你不需要陪我走完最后这一段,我可以自己走。”

耳边唯有克莱恩沉重的呼吸,和雪花轻擦窗棂的沙沙声。

不知何时,她的嘴唇不抖了,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嘴唇上破了一道口子,是她自己咬的,瞧着狼狈极了。

克莱恩捉住她要缩回去的手,将她的手指掰开,看着掌心被掐出来的指甲印,拇指来回摩挲着,仿佛要用体温将它们一一熨平。

她低着头,等他的回答,整晚她都没有哭出声,连抽噎也没有。

克莱恩凝视着那些泪水在他皮肤上碎开,他能感觉到那温度,像融化的冰,又似滚烫的蜡。

她在交代后事,把她的命和她杀过的人放在一起,说“你把我交给他们”。她在说:“你把我杀了”。

男人站起身来,高大身影顷刻间笼罩了她。她缩在沙发里,像淋了雨后瑟瑟发抖的小动物,视线落在那本相册上,不敢抬头看他。

他俯下身,手指扣住硬壳。啪的一声闷响,相册被重重合上。

从上海到华沙,从巴黎到施瓦嫩韦德,她走了一万多公里,杀了两个人,缝了无数伤口,救了他一条命,此刻她坐在他面前,把自己所有不敢示人的东西摊在茶几上,告诉他,你不用陪我,我自己走。

“你让我把你交出去。”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再次蹲下身,沉声开口。

女孩轻轻点头。

“交给谁?”

“盖世太保….保安局…”

“然后呢?”

“然后你就没事了。”

“我没事了,你呢?”

她唇瓣抿了抿,手指从他掌心滑出去,垂在膝盖上,微微蜷着,“我有办法,我不会让他们审太久的。”

克莱恩望进她眼底,那里面是安静的,笃定的,她骗不了他,此时此刻她说有办法,不是逃跑,不是躲藏,而是别的方式。

“什么办法。”男人的声音低得骇人,周身气压沉凝,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瞳孔骤然黯沉。

俞琬心头顿了半拍,眼眶里蓄满了泪,像要转移注意力般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整张脸都被抹得湿漉漉的。他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抽一口气,不容她再逃避。

“你刚才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她垂下头,不敢看他,目光躲闪着,手指又绞作一团。

“告诉我…..“他抬手,拇指和食指钳着她小巧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什么办法。”

语气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焦躁,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上一次体会这种心脏被挖空一块的感觉,是在阿纳姆看见英军的枪口对准她的瞬间,再往前,便是在塞纳河,眼睁睁看着她从甲板上滑下的那一刻。

喵喵:

汉斯:指挥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

当然是爱情的力量啦!

灰狗的结局还挺好的,调去小城市不用那么卷了,从柏林调过去的说不定还是当地话事人哈哈哈

会哼哼哈哈吗?啊啊啊怎么卡在这里

真有你的小兔,疯狂在狮子心上扎刀狮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小兔等着被打屁股吧

心在滴血的赫尔曼: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大王什么是垃圾?你觉得那该死的2条垃圾人命能跟你相提并论?我TM现在想去把那2条尸体挖出来鞭尸,死了还能让我老婆生出要永远离开我的想法,37度的小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气疯了的赫尔曼会吻住局面把琬琬干到说不了话只会哼哼哈哈吗?

喵喵:

感受到了很纯粹的爱,赫琬深爱彼此入骨。

琬在得知身份暴露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前途,自己连累到他了。照片踹身上准备去赴最坏的结局(死亡?)至少也算死在他怀里?呜呜呜痴儿!早在将星换婚书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行动告诉你了,没了你,那些前途都是浮云,不要也罢,你才是他的唯一选择!

克莱恩审讯出来眼神里涌动着更深沉(老婆独自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心疼)、更烫(比起老婆是间谍,更让他激动兴奋的肯定是那个拌了他一下的背影就是自己老婆!)的东西

疯批克莱恩:小东西!准备接受老公的灵魂拷问吧,从此以后不用再藏着秘密活着,爱我和我白头到老才是你唯一的宿命,早在你16岁的时候命运就把你送来了我身边不是吗?

念念:

熬到凌晨六点把攒的全都看完啦!怎么感觉小兔突然长大了,他俩越来越像致橡树里讲的那样,并肩站立的木棉和橡树,可以分担寒潮、风雷、霹雳;共享雾霭、流岚、虹霓(初中学的竟然还能记住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