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9章 我知道您很急，但先不要急

当曲卓发表完意见后，后面的讨论意义已经不大了。

重点不是他说的多有道理，而是最后一句话：如果不是硬要追赶奥丁，研发时间不会这么久，也肯定不会超支。

至于追赶奥丁这一目标……有设计组内部的强烈意愿，也有设计组之外的殷切期望。

现在意愿也好，期望也罢，都已经实现了。虽然还不尽如人意，但允许去慢慢完善。

不然，现场样机勘验环节，不会只做指定简易复现测试，没有安排长时间大规模运算测试。

所以，曲卓貌似是在集中合议中，充分体现了自身专业性之余，还说了许多极不专业的话，甚至有骂人的嫌疑。实际上是在提醒那些，只认死里和只看表象的死脑瓜。

因为，在曲某人看来，虽然死脑瓜们很多时候很讨厌，却是最需要保护的一批人。

时代在进步，大环境和人心也在改变。几年前、现在和以后，需要动态的去看，态度和目标，也需要做出动态的调整。

至于曲某人自己，无所谓的。

既不求前程，也不缺认可，多一事少一事都行，想什么就说什么，爱咋咋地……

11月11日上午开大会，鉴定组向研制单位公布鉴定初步结论，研制单位现场表态。

随后，鉴定委员会全体委员在《技术鉴定证书》草案签字。持不同意见者，可附书面保留意见。

会议结束后，秘书处整理包括资料、质询笔录、各组意见、合议记录、鉴定证书在内的全套鉴定档案统一归档；涉密资料统一回收、清退，注销临时涉密证件。

所有人各回各家，《技术鉴定证书》上报国防科工委正式审批、盖章生效……

长沙回京城的2次特快上，老方、张主任、邓院长和曲某人一个软卧车厢。

（京城到长沙是1次特快）

看这人员安排，曲卓就闻到了“别有用心”的味道，上车后爬上铺闷头就睡。

22点35发车，不睡觉干嘛。

同车厢的三个人也不急，二十多个小时呢，有本事你小子就睡到京城去。

说是那么说，等曲某人一口气睡到转过天快十点，列车都到漯河站了还没醒，同车厢的三位有点绷不住了。

关键是躺那跟个死人似的，一动不动，呼吸和心跳还贼弱。

咋知道的？

张主任和邓院长都试过好几次了，要不是了解曲某人的老方拦着，早就毛了。

直到同车厢的三位去餐车吃完午饭回来，眼瞅着都12点了，车内广播提醒乘客即将抵达郑州站，某人才忽然活过来。

睡眼朦胧的跟下铺坐着的三位打了个招呼，行李袋里拿出洗漱包出去。先放了个水，然后就着洗手台水龙头屁大点的水流洗漱。

等列车进站开门，下车抽烟。

80年代郑州站主楼，56 年投入使用，92 年拆除重建

十五分钟呢，时间很充裕。

站台上溜达了一圈儿，买了两只道口烧鸡、一箱新郑干枣、八个芝麻烧饼、茶叶蛋、水煮花生、炒瓜子……等站台广播开始播报 “列车即将发车”时，才不紧不慢的回到车上。

“嚯~真是个财主呀。”张主任见曲卓两只手都拎满了，起身搭了把手。

“您可别埋汰财主了好不好。”曲卓笑呵呵的招呼：“来来来，开整开整。”

“……”同车厢的三位都有点无语。

才刚吃完午饭，都挺大岁数了，哪有那胃口呀。

“吃你的，我们都吃过了。”老方同志起身，让出靠小桌的位置。

“花生瓜子儿溜溜缝儿。”曲卓把煮花生和炒瓜子拎出来放一边，坐在老方的位子上开造。

“你小子，可是真能睡。”张主任笑呵呵的打开话匣子。

“成年到头觉都睡的稀碎……”曲卓话说一半，撕下来个烧鸡腿咬了一大口，草草嚼了两口吞下，才继续说：“难得有个可劲儿睡的机会，肯定得抓紧了呀。”

“休息不好可不行。”邓院长开口：“我可是听说，你年纪轻轻的，身体差劲的很。”

“没办法。”曲卓含糊的说：“在东方，西方一堆事。在西方，东方一堆事。从UTC 0、UTC2，到UTC5到8，按下葫芦起来瓢的，成天到晚不得闲。”

“唉，可是不容易。”老方感叹。

“您几位憋着劲的，又想给我添什么麻烦？”曲卓懒磨叽，直接问。

“……”三位都知道曲某人的性格直，但没想到这么直。

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老方同志开口：“你说的那个……把银河1号拆开重新构架，就能比较理想的运行人工智能程序，有把握吗？”

“不能算比较理想，只能说是在不重构处理器的前提下，以较低成本，让人工智能相对流畅的跑起来。而且，要做大量的系统和软件适配。”曲卓用严谨的措辞，给出了谨慎的回答。

“把这个任务，交给计算机中心怎么样？”张主任问。

“超算那玩意，不在我们计算机中心的……”

不等曲卓话说完，老方插话：“你那里软硬件的技术实力，都比较强嘛。”

“思路我不是给邓副局长了嘛，照着思路慢慢搞，急什么。”曲卓从来不吃吹捧。

“时间。争分夺秒。”张主任强调。

“争啥呀，起码有三到五年的时间做技术积累。”曲卓薅下烧鸡脖子开始嗦喽。

“三到五年？三到五年……”张主任明显有点急。

“我知道您很急，但先不要急……急也没用。”曲卓不紧不慢的，一点也不急。

“怎么能没用呢？”

“算力跟不上，只能做技术积累。”

“你那B实验室都……”

“邓副局长没告诉你们？B实验室的是测试机，一个机柜的算力，顶奥丁的8机柜集群”

“……”三位同时宕机。

“所以，甭管是奥丁，还是银河，眼下都只能跑一跑单一小模型，了不得了做一些轻量级推演。想指望它真正辅助科研，起码硬件制程从微米时代，迭代到纳米时代。算力翻个三到五倍，才勉强能跑起来。”

“……那你……你……”张主任一时间都找不到措词了，老方同志替他说：“你小子……不忽悠人呢嘛。”

“我忽悠谁啦？”曲卓不解。

“你……你只说港岛B实验室，利用悟空推演出了高温超导方案。你咋不说……”

“我凭啥说？”曲卓依旧不解：“高温超导方案，确实是港岛B实验室用悟空跑出来的，这是事实。”

“那人家要跑不出来……”

“那是人家的事，我操那心呢。”

“……”三位心率和血压直往上窜。

最气的是邓院长，他所在的单位，对真正高性能超级计算机，需求是最迫切的。邓院长本人，对人工智能的辅助预期也是最高的。

不曾想期待来期待去，会是这么个结果。

一时间心头蹿火，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那些我不管，你给我尽快把银河1号的软件系统完善起来，我急用。”

“刚才有一位老前辈……”曲卓眼巴巴的瞅着邓院长：“说我年纪轻轻的，身体差的很，休息不好可不行。”

“……”

邓院长张了张嘴，心率瞬间又拔高了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