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沈妩来分忧

三日后。

风家主峰。

云如眉伏法，风家昔日的玄门天骄也被废除修为的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玄门。

曾经不可一世的风家，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整个玄修界的笑柄。

风家内部更是大乱，云如眉掌权多年，其党羽遍布风家上下，如今树倒猢狲散，个个堂口的管事为了推卸责任，互相攀咬。

账房的流水出现了巨大的亏空，外部几个依附的家族也开始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抢夺风家的产业。

整个风家，仿佛一座随时会倾覆的大厦。

后山。

崇寿堂。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名贵的紫檀木门紧闭，屋内没有点沉香，只弥漫着浓重的苦味。

风家老祖宗靠在罗汉床上，脸色铁青。

他原本就布满褐斑的脸庞，这几日显得更加老态龙钟，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老祖宗将手中的一叠账册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才几天，西山灵矿的产出就少了这么多，外门那些执事都是死了吗？”

两名贴身伺候的老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老祖宗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压着太阳穴。

这几日，她日夜难安。

既庆幸云如眉没有将她和归墟的交易捅出来，又对家族如今这个烂摊子感到无比头疼。

过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老祖宗，大小姐在门外求见。”

外头的侍女低声通报。

老祖宗猛地睁开眼，混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戒备与厌恶。

那丫头来干什么，莫不是来看她笑话？

“让她进来。”

老祖宗坐直身体，握紧了手里的龙头拐杖。

门被推开，沈妩穿了一身素静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

她跨过门槛步伐，不疾不徐走到到距离罗汉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十分规矩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孙女见过老祖宗，不知老祖宗这几天身体可好？”

声音平和，不带一丝先前的凌厉与锋芒。

老祖宗冷眼看着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并不相信这丫头会突然转性。

“你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老祖宗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满的冷嘲。

“我以为你握着道庭的天机令，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妩面无表情。

“老祖宗说笑了。”

她直起身子，目光落在满地的账册上，又移回到老太太的脸上。

“云夫人的事情，是道庭铁律不容侵犯，我是风家人，怎么会不顾念家族。”

“这几日看风家上下乱作一团，孙女实在痛心，所以今日特来向老祖宗请缨，愿为家族分忧。”

风老祖宗眼皮一跳。

分忧？

说的好听。

这丫头分明也是想趁乱夺取，把手伸进风家的核心产业里。

老太太盯着沈妩。

沈妩站在那里，神色坦荡，任由她打量。

不给她权？她手里有天机令。

如今云如眉倒台，这丫头名义上又是风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若强行压制，这丫头再闹到道庭，风家这摇摇欲坠的声誉就算彻底烂了。

给权？

自然不能给核心权力。

老祖宗在心里盘算着，既然她想要权，那就给她权。

只要把她拴在那些永远理不清的烂摊子上，让她每天焦头烂额。

这样她就腾不出手来折腾其他事情，密室的事情也就不担心被这丫头发现了。

“难为你有一片孝心。”老太太脸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挤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只是笑容有些僵硬，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既然你愿意为家族风分忧，那再好不过。”

“如今云如眉走了，外门杂务和西山灵矿的账目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底下的管事一个个阳奉阴违。”

老祖宗说着，从袖口中摸出一块雕刻着风家图腾的玉牌。

“这外门和西山外账的对牌你拿着，从今天起，这些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老嬷嬷上前，双手接过玉牌，递到沈妩面前。

西山灵矿外账？外门杂务？

这可是整个风家最臭名昭着的烂摊子，油水早就被云如眉的人刮干净了，留下的一堆全是死账，烂账。

而且还牵扯着风家几百个旁系和外门弟子的利益，碰谁谁沾一身腥。

沈妩伸手接过玉牌，低垂的眼眸掩去了眼底划过的一抹森寒冷芒。

“多谢老祖宗信任。”

沈妩抬头，面容平静，“孙女定不负所托。”

老祖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查账？

那几百个玉简和库房里的发霉账本，凭她一个人？

累死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

柳居原。

几个外门管事指挥着杂役将几十个大号的檀木箱子搬进了院子。

箱子落地，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大小姐，这是近三年的外门杂务账册，还有西山灵矿的外账流水，按照您的吩咐，全在这里了”

领头的管事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精瘦男人，他微微拱手，眼神却透着几分轻蔑与看戏的意味儿。

整整三十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纸质账本，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记事符箓。

这些账单，这任务量，就算是找个顶尖的专业整理账目的人过来，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也整理不出来。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当初云如眉让人做的假账，错账。

还有些账目做得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放着吧。”

沈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连看都没看那些箱子一眼。

那管事暗自冷笑。

装模作样！

他倒要看看这位大小姐能查出什么花来。

“那属下告退。大小姐若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传唤属下。”

那管事拱了拱手，带着几个杂役退了出去。

院门关上。

风莫易和无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箱子，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多了。”

风莫易以前打开一个箱子，随便拿出一本账册翻了翻。

只一眼，他的眉头便立刻拧成了死结。

“这上面记录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灵石进出完全对不上。这就是纯粹的烂账，老太太这是想故意刁难你。”

无名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站的远一些，但是还能闻到这些账册上散发出来的陈腐气味儿。

“姐，需要帮忙吗？”无名问。

沈妩端起石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