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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小说

仲夏夜之梦26(赫琬平行世界番外)(一更)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5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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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允许就可以。

俞琬的小皮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揪着他衣领的手攥得紧极了,像只被拎起后颈的小猫,爪子悬在半空,既想挠人又舍不得。

直到女孩红透了小脸哀求了不知多少遍,克莱恩才将她轻轻放回地面。

俞珩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深深望着这一幕,没笑,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视线落在妹妹搂住那个德国男人脖子时,耳根泛起的红,和那种全然的信任,思绪忽然被拉回少年时光。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俞珩忽然开口。

克莱恩转过身来。

“在上海,有一次过春节,街上舞龙,人太多她看不见,她那时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踮着脚尖也看不见,急得直转圈,我就把她扛在肩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在上面拍着手喊‘哥哥好高哥哥好高’,下来时,鼻涕蹭了我一领子。”

女孩脑海里嗡得一声,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又羞又恼。“哥,你提这个干什么!没,没鼻涕,哪有鼻涕。”

说完便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小灯笼,要不是在外面,就差要踮脚去捂人嘴了。

怎么能、怎么能当着克莱恩先生的面说这种事呢?

俞珩却笑得愈发灿烂,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刚才抱她那个动作,我爸以前也这样抱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不知为何,女孩的眼眶有些发热。

在来德国之前,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么抱她。父亲总是托着她举过头顶,像现在这样,举得高高的,高到她能看见所有人的头顶。

“看见了?”父亲问。“看见了!”“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那再待一会儿?”她就一直乖乖待着,直到看够了,看累了,主动说“爸爸放我下来”。

父亲从不会在她没说够之前放她下来。

哥哥不会这么抱她,哥哥会嫌她重,抱两下就喊“阿琬你该减肥了”,气得她追着他满院子跑,边跑边喊“你才重你才重”。只有父亲会这样,不问时间,不问累不累,只在意她有没有看够。

克莱恩望着女孩扑扇的睫毛,扇得他心口某处也跟着一颤,沉默片刻,说了句让俞珩意想不到的话。

“她不会把鼻涕蹭到我领子上。”

他没见过她五六岁的样子,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那个安静、礼貌、会在餐桌上小声说“谢谢”的十六岁少女,乖得让人心疼。

如果他早十年认识她,他也会让她骑在肩上,哪怕鼻涕蹭一领子,把他的衬衫当成手帕。

俞珩微微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那可不一定。”

阳光从栗树的叶隙间漏下来,金箔似的落在叁人身上,克莱恩若无其事地指了一下路边的指示牌。

“企鹅馆往那边,你上次说想看企鹅。”

孩子气,幼稚,堂堂党卫军中尉,在柏林动物园指着一块画着企鹅的指示牌,对一个小姑娘说“你上次说想看”。

可他偏偏就喜欢看她见那些东西时的模样,企鹅,熊猫,甚至树上开的第一朵木棉花,仰着脸,目不转睛,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

女孩抬起头望着他。

克莱恩先生的表情依旧硬邦邦得像石头,可他说…企鹅馆。

她说想看企鹅是两周前的事了,那天放学回来,在车上只是嘟囔了句“听艾尔莎说动物园的企鹅会排队走路,好想看”。

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觉得是在自言自语。克莱恩先生在看文件,她以为他没听见,原来竟默默记到了现在。

俞琬低下头,抿着唇,唇角悄悄上扬,软声应了句:“好。”

俞珩在后面将这一切望在眼底,把剩下的冰棍一口塞进嘴里,冰棍太甜,甜得他牙根发酸。

这个德国人,看着像一棒子能敲晕人的黑麦面包,倒还挺会拐着弯儿哄他妹妹的。

日耳曼人追女人的方式,大概就是把所有事都记在脑子里,又在最意想不到之时,从口袋里掏出来。美国人可不这样,他们只会当场宣告“我喜欢你”。

到蒂尔加滕公园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

春末的公园绿意盎然,玫瑰园里花还没全开,但已经有几朵迫不及待绽放了。

女孩走在中间,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克莱恩先生,两个男人都高,步子都沉,而她的小皮鞋踏在柏油路上几乎听不见声。

夹在中间,像被两只大型犬护着的小猫,左边那只金毛,右边那只灰狼,谁也不看谁。

俞珩目光扫过这片德式公园景致。

笔直的白桦,整齐的灌木,草坪每一块都一样大。他在哥伦比亚读本科时,常去的纽约中央公园则恰恰相反,树乱长,路乱弯,连石头都随便堆。

“德国人是不是连树都要种成一条直线?”这念头落下来,不自觉脱口而出。

“秩序是效率的基础。”克莱恩不假思索开口。

“美国人不这么看,”俞珩把手插进裤袋,“他们觉得,乱一点才有创造力。”

金发男人皱眉,“创造力需要秩序作为框架。”

这对话落进俞琬耳朵里,感觉像在听一场迷你哲学辩论会。一个讲效率,一个讲自由。一个严谨,一个散漫,谁也没说错,但谁也不想让步。

怎么逛个公园都可以吵起来的,女孩心头发紧,小手下意识攥了攥。

她偷偷瞟向克莱恩,男人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可下颌线微微绷紧了,那是他认真的标志,分明是在准备下一轮。

又瞥了哥哥一眼,他嘴角噙笑,可眼底却是她熟悉的那种光:小时候他跟父亲辩论“为什么我一定要学英语”时,就是这个表情。

不能让他们话赶话下去了。

“哥,”她鼓起勇气开口,“你在美国,是不是经常吃汉堡?”

开了口就后悔了,这驾拉得实在太突兀了,是怎么从秩序与自由拐弯拐到汉堡去的。

俞珩明显愣了愣,“……还行。”

“克莱恩先生说,“她轻咬下唇,指尖飞快扯了扯克莱恩衣袖。“德式汉堡和美国的不一样,要不要尝尝?”

克莱恩低头觑着自己袖口那道褶皱,抬眼望过去,女孩正假装在看路边的花,耳根红红,假装得很不认真,花还没开,她只能看个花苞。

她知道自己转移话题的手法很生硬,可男人眼里那层微微凝着的冰,悄然融化了。

瓷娃娃在给他打圆场,二十五岁的赫尔曼·冯·克莱恩,党卫军中尉,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用汉堡拦在了争吵的边缘。

“嗯,不一样。”克莱恩顺势接了这一茬。“德式汉堡的面包更硬,肉饼更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酱,只有芥末和番茄酱。”

俞珩眼眸微微眯了一下。“行,那就尝尝。”

他妹妹是真的长大了,开始学会保护人了,保护那个德国人,怕他被自己逼得太紧;也保护他这个哥哥,怕他被那个德国人怼得太难看。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小的缓冲垫。

汉堡端上来时,俞珩咬了一口。“你们这分量,吃一个顶一天,我们那管这叫‘卡车司机套餐’。”

话虽如此但他不得不承认,这面包虽然和德国人一样硬得硌牙,肉饼口感倒还不错。

从餐厅再过两个街区就是柏林大教堂,是柏林最负盛名的景点之一,许是之前总想着来日方长,便一直拖着,没成想到头一次来竟然是为了陪哥哥。

这座深褐色建筑的穹顶很高,旋转楼梯又窄又陡,俞琬一步一步爬,到顶时已经喘得小脸红扑扑的,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施普雷河在阳光下碎成粼粼金片。

“克莱恩先生,你来看,那里有一条船!”她回头喊。

金发男人大步过去,微风撩起她的乌发几缕,拂在他的肩上,男人伸手扶住她肩头,显是怕她探得太出去。

心里却默默记下来:瓷娃娃喜欢船,下回带她坐船。

俞珩站在几米外,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女孩亮如晨星的眼睛上。

在上海时她出去玩,见到什么好看的,只会一个人安安静静看很久,她习惯了把快乐藏起来,像松鼠藏松果,藏到连自己都忘了在哪。

而现在那模样,好像这世界上最好的风景,一定要有人一起看,才算真的领略过。

他想起自己来柏林前,周瀛初在电话里说的话。

“阿琬变了很多,以前她不会那样看着一个人。”

“怎样?”  他当时夹着电话,手里翻着《喷气推进基础》。

对方沉默良久,音调怅然。“就像看月亮。”

当时他不甚明白,可此刻妹妹仰起脸,听那个德国人讲柏林大教堂的历史,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泓清泉,忽然懂了。

周瀛初的心思,他也同样了然,她从小叫他周哥哥,他会给她带芝麻酥、城隍庙的梨膏糖。她来柏林,他提前半年申请调任。

他做了所有该做的事,可没用。妹妹看他的眼神,从没有这样过。

自己在柏林只待几天,妹妹在柏林要待多久,一年两年五年?而那个金发男人又会在她身边待多久?如果有一天,这个国家把他派到战场上,将她独自留在这里,谁来照顾她?

谁在胃疼时和她递一杯水,谁在她踮着脚尖都够不着时,抱她起来?

可这些问题太远,就像战争何时爆发,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一般,不可预测。

但至少此时的她是快乐的,而那快乐是舒展开来的。

父亲终会老去,未来也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妹妹必须独自长大,而长大路上,需要有个人能陪着她。

他把烟掐灭在垃圾桶沙盘里。

俞珩来柏林的第叁天上午,提出想去公众开放日的柏林工业大学看看。

他说得含糊,可在场的两个军人却都听懂了,这个看起来嬉皮笑脸,被一身散漫美利坚气息染透了的年轻人,内心可没那么嬉皮笑脸。

“我的专业,有些研究方向德国走在美国前面。”俞珩语气随意,“来都来了,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这个提议说过分倒也不过分。德美尽管关系微妙,但柏林工业大学的普朗特教授上个月才学术交流回来,和麻省理工的米利肯联手发表过论文。

有句话叫科学无国界——至少表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