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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后女帝她追悔莫及全文阅读

第30章

作者:流里溪 · 原作:《穿成炮灰后女帝她追悔莫及》 · 分类:玄幻魔法 ·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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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意将木匣合上:“宋小姐怎么在这里?”

“臣女来还几本书。”宋昕云扬了扬手里的书册,“翰林院的人说藏书阁东厢有珍本,臣女借回去抄了几日,今日来还。”她的目光在楚意手中的木匣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臣女不打扰娘娘了。”她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一阵冷梅香从门口的方向漫过来,比平时冷冽,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楚意抬起头,看见南絮站在藏书阁的入口处,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他躬着身,面容平淡,像一尊安静的影子。

这是承明殿的总管太监福安,据说入宫已有二十多年,自南絮登基以来,走到哪里都带着他,只是帝后大婚之前他大病了一场,一直在卧床养病,这几日才养好,回来当值。

南絮的目光扫过楚意手里的木匣,又扫过宋昕云,最后回到楚意脸上,冷梅香在空气中收紧了一下,像是一根弦被人拨动后又压住了,冰面落下了一层薄霜。

“陛下。”楚意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只木匣。

南絮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宋昕云:“宋小姐也在。”

宋昕云已经低下头行礼了:“臣女来还书,刚巧遇见皇后娘娘。”

南絮走到书架前,低头看了一眼楚意手中那只木匣,伸手将里面的册子拿起来,翻了那页被涂掉的记录,她的手指在“春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放回木匣里,将匣盖合上,推回原位。

楚意想开口说什么,她已经放下了。

第28章 信任危机

南絮转过身对宋昕云说:“宋小姐的书还完了?”宋昕云连忙点头:“还完了。”

“那回去吧,藏书阁不是随意走动的地方,若要借书,让人代取即可。”

宋昕云如蒙大赦,抱着书快步走了出去,藏书阁里只剩下三个人——楚意、南絮,和站在门口半步之外的福安。

“这册子是哪儿来的?”南絮看向楚意。

“臣女收到封信,上面写着淑妃旧案卷宗残页,存于藏书阁东厢第三架底层,便来此处找到了这册子。”

“信是谁送来的?”南絮又问。

“没有署名,是青黛在门缝里捡到的。”楚意说,“臣女不知道是谁写的。”

南絮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你收到信之后,没有告诉朕?”

楚意看着她:“臣女不知道信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先来看看。”

“如果朕没有来呢?你找到了那本册子,会告诉朕吗?”

楚意沉默了一瞬:“会。”

南絮没有接话,楚意注意到她的手指垂在身侧,食指在袖口边缘叩了一下,很轻,像是指尖碰到了什么硬物,然后她收了回去,重新垂落,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那个动作不存在。

“你和她,”南絮说,“总是有那么多巧合,总是能遇见。”

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楚意听出了质问的意味,当着一个外人的面。

她看着南絮,看见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看不出情绪。

“陛下,”楚意开口,“臣女今天来查旧案,是因为那封信提到了淑妃,臣女遇见宋小姐确实是碰巧,不知道她今天会来还书。”

南絮没有再说,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本册子,明日再拿,今日先别碰了。”她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福安跟在她身后半步,无声地跟上,冷梅香的尾迹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细线,很快散了。

楚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木匣,她伸手想再打开看一眼,手指触到匣盖的边缘,又停住了。

南絮说今日别碰了,她没有说“朕收走”,也没有说“你拿回去”,只是说“明日再拿”,这个安排本身没有问题,楚意将木匣放回原位,没有带走,吹熄了灯走出藏书阁。

回到凤仪宫时天已经黑了,楚意在书案前坐下,心不在焉,她不知道南絮今天是怎么了,分明是早已解释过的事,南絮也早说了相信她和宋昕云没有关联,可今天却显得对她并不信任,甚至没有在福安,一个外人面前给她留余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素鸢来了,端着一盏安神茶:“娘娘,陛下让奴婢送来的。”

楚意接过茶盏,低头看着茶汤上浮沉的松针,茶是温的,煎得刚刚好,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和平时一个味道。

“陛下还说了别的吗?”楚意问。

素鸢想了想:“陛下说,让娘娘明日去藏书阁取那本册子的时候,带一枝新的白梅过去。”

楚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白梅?她想起除夕夜那截梅枝,她捡回来的那截梅枝,还插在凤仪宫书案的白瓷瓶里,那是南絮盯着看了很久的一枝梅。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素鸢行了礼退了出去。

楚意独自坐在灯下,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她没有想通白梅是什么意思,但她想起了凤仪宫书案上那截干枯的梅枝,已经放了快一个月了,南絮知道她捡了那截梅枝,也知道她插在了瓶子里。

楚意走到书案前,看着白瓷瓶里那截干枯的梅枝,已经干了很久了,但还立着,没有断,她伸出手碰了碰,枯枝比她想象的脆,轻轻一碰就弯了一点,她收回了手,没有折断它,也没有换掉它。

次日天刚亮,楚意去御花园折了一枝新梅,她带着那枝新梅去了藏书阁,走进东厢时,她愣了一下,木匣还在,但里面的册子不见了,空荡荡的木匣敞着盖。木匣旁边放着一张纸,她放下梅枝,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是南絮的字迹,只有一行话:“册子朕取走了。”

楚意攥着那张纸站了很久,南絮没有解释,也没有说为什么,只是留了句取走了。

南絮昨夜让素鸢传话说明日来取,但册子已经被取走了,她让楚意来,带着一枝白梅,取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楚意不知道南絮为什么这么做,她站在书架边,想了一会儿,将那枝新折的白梅放进了空木匣里,盖上了匣盖,没有带走,拿着那张纸走回凤仪宫,一路上没有想通南絮在做什么。

御书房里,南絮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那本从藏书阁取回的册子。

她已经翻过一遍了,福安取走它的时候,她让他放在她桌案上,没有多解释,她翻开册子,那页被涂掉的记录还在,“春枝”“出宫”“五百两”,她看着那几行字,合上册子,锁进了暗格里。

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给楚意,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为什么昨天当着福安的面说那些话,解释为什么册子被取走了,解释那枝白梅。

她什么都不能解释,因为解释给楚意知道,反应就不够真了,她需要楚意真实的反应。

她将那张写了一半的纸揉碎了,扔进炭盆里。

——

正月末,朝会已恢复了常制,楚意如今有议事令牌,可以列席朝会。

她坐在南絮侧后方的位置,听大臣们议了几件北境春耕和江南漕运的事,一切如常,直到工部周尚书出列奏事。

“陛下,皇后娘娘去年献上的曲辕犁,已在三州推广完毕。据各州回禀,春耕效率较往年提升约三成,百姓称颂,称其为‘皇后犁’,臣以为,此乃利民之策,当记大功。”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楚意没有接话,她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赞许,也有审视,然后她听见陆鑫尧的声音从文臣列中响起,温润而清晰:“臣在江南时,也曾听闻皇后娘娘改良农具、修井治水之事。百姓议论时,言语间颇多感念,臣以为,皇后娘娘之才,不在朝堂诸公之下。”

殿内安静了一瞬,楚意看见前排两个老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后娘娘之才不在朝堂诸公之下,陆鑫尧简直是当着一殿大臣的面说皇后比你们强,把这些在朝堂上熬了十几二十年的老臣踩了一脚。

楚意没有看陆鑫尧,但她知道,他表面是在夸她,实际却是在满朝文武面前替她树敌,那些臣子不会去怪陆鑫尧随意出口的一句话,他们只会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谁让她出尽了风头,谁让她即便是皇后,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个赘入皇宫的赘妻。

南絮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表态,她的手放在扶手上,食指在木质边缘上叩了一下,又松开,“皇后献策有功,朕自有考量。”她终于开口,“工部依例记档即可。”

没有多余的赏赐,也没有当众褒奖,只是“记档即可”。

楚意听出那四个字的分量,南絮在压陆鑫尧那句话,也在压朝臣的议论,她垂着眼没有看南絮,但感觉到冷梅香在空气中漾开了一下。

散朝后大臣们陆续退去,楚意随着人群往外走,在殿门口听见两个臣子压低了声音说话,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什么叫不在朝堂诸公之下?合着咱们这些老家伙效力这么些年,还不如一个入宫没一载的皇后?”